第(2/3)页 “不给水喝。整整五天,只给了两个干馒头。聂远趴在地上舔墙角渗出来的水,我看着……我看着心里头难受,偷偷给他塞过一次水壶。” 张德厚突然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。 “被周队长发现了。他把水壶摔在我脸上,指着我鼻子说——'你要是再多管闲事,你老婆闺女一块儿进来。'”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 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,然后密密麻麻涌上来—— “五天不给水喝……这是人干的事?” “电棍……我操,十九岁的小孩啊!” “张桂芬阿姨别看了求求了……” 张桂芬没有哭出声。 她把整个拳头塞进嘴里,牙齿咬在自己的指关节上,咬得骨头咯咯响。 眼泪顺着手指缝往下淌,滴在膝盖上那块蓝布衫上,洇开一片一片的深色。 陆诚询问的声音没有停。 “张德厚。聂远在这五天里,有没有做过任何口供?” 张德厚猛地点头,点得脖子都快抽筋。 “有!头三天聂远一直在喊冤!每次被拖回来都在哭,说他没杀人,他只是路过那片玉米地躲雨!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有笔录!我亲眼看见值班记录员把聂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了!三页纸,写满了!聂远还在上面摁了手印!那是他自己的话,不是被逼出来的!” 陆诚追问:“那三页笔录,现在在哪?” 张德厚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 他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淌出来。 “烧了。”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,整个法庭的空气被抽空了。 “第五天夜里,周队长……周正国亲自到值班室来。他把那三页笔录从档案夹子里抽出来,当着我的面,扔进了走廊尽头的火盆里。” 张德厚的声音碎了。 “他说——'这个案子,口供我来定。你要是敢多一个字,你知道后果。'” “我看着那三张纸在火盆里卷起来,边角先黑,然后烧透。聂远摁的手印……那个红色的拇指印,是最后烧没的。” 全网观看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四千万。 弹幕不再是文字,大面积出现的是一个又一个感叹号和省略号。有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,反复了好几次。 旁听席前排。 周正国的身体终于动了。 他猛地站起来,两只手撑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,青筋暴起。 “血口喷人!” 这四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,声音尖锐,在法庭里回荡了一下。 “他在胡说!这个老东西疯了!我从来没有——” 审判长的法槌重重落下。 “旁听人员,法庭纪律!未经许可不得发言!法警!”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,铁钳般的手掌按住周正国的肩膀,强行把他摁回座位。 周正国被按下去的瞬间,他的藏青色夹克前襟被自己的手扯开了一颗扣子。 里面的白衬衫从领口到胸口全部洇透,贴在皮肤上,随着剧烈的胸腔起伏一收一放。 他的嘴唇在抖。 不是恐惧。 是二十一年来第一次被人当面撕开那层皮,露出底下的烂肉。 弹幕疯了—— “周正国破防了哈哈哈哈哈哈!!” “当年你烧笔录的时候多嚣张,现在呢?” “法警按得好!给我往死里按!” 辩方席位上,高律师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举手。 “审判长,辩方申请就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发表意见。” 审判长的法槌余音未散,他皱了皱眉:“请讲。” 高律师清了清嗓子,声音比之前干涩了不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