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击穿灵魂的叩问-《人在明末,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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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还给我装起来了!”她抓着的手猛地收紧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羞?张廖,你好意思说我不知羞?”

    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你说我殷勤,不知羞,可你!你们男人不也屈从权势!你们为了攀附上位者,低头哈腰、阿谀奉承,叫‘识时务’‘懂变通’,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了?”

    齐雪眉毛皱成一团,像是被难题难住,眼里泪光闪烁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想借他的势护我全家,就成‘不知羞’‘往上贴’了?”

    她逼近一步,双手又死死压在张廖肩上,声音又急又利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愿意装温柔、扮乖巧?这世道给过我们多少活路?你们氏族子弟从小读书习礼,你这种不成器的也有家族托底;可我们呢?靠着谁的庇护?难道眼睁睁看着全家被知县随意打杀?”

    张廖伸出手,想要去擦齐雪快流出来的泪,他停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,但终究没好意思放上去。

    “这世上的道理从来都是你们定的,你们屈从权势是‘审时度势’,我迎合求生就是‘不知廉耻’;你们弯腰是‘能屈能伸’,我低头是‘攀附谄媚’。”

    齐雪开始带着哭腔嘶吼,眼里的泪水被她狠狠锁在眼眸里,坚强的不想让它们出来。

    “说到底,我做的不过是和你们一样的事,我不过是想活下去、想护着家人,凭什么要被你苛责、嫌弃?”

    她眼神陡然沉了下去,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悲凉:“何况你们读圣贤书、懂世间理,尚且为了好处对大人物俯首帖耳,更何况我?”

    她手指戳着自己心口,一步步倒退,声音哽噎。

    “我爹娘打小没教过我怎么争、怎么抢,只教我要温顺、要安分,可等我长大了才知道,温顺安分换不来粮食,换不来屋舍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我不过是学你们的法子,讨一份庇护,你倒反过来瞧不起我——你瞧不起的,究竟是我,还是你自己也做过的、却不敢承认的屈从?”

    齐雪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我之前差点被陈鸿烈打死,差点被他打死!”

    “当时好疼呀……好疼!”

    “他要打死我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张廖定定地站在原地,手指微张,手臂举起又放下。

    他想轻轻拍打齐雪的后背,安抚泣不成声的她。

    后悔像潮水一样,跟着哭声一波波朝张廖袭来。

    他想说的话化成叹息从他嘴里吐出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兴许是哭累了,齐雪的哭声变成小声抽噎,她想推开张廖,可整个身子就像粘在上面一样,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齐……齐娘子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齐雪好奇抬头,眼波流转间,无限忧伤涌动。

    张廖低头,视线里的关切深邃包裹。

    他轻轻附耳,温柔的语气喷在她耳畔。

    “齐娘子,对不起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能把我写的反诗,还我吗?”

    啪!

    脆生生一巴掌,齐雪恨不得把这辈子的力气全用了。

    张廖的口水合着一抹猩红,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
    “你个王八蛋,我跟你拼了!”

    齐雪整个人骑到张廖身上,压着他向后仰躺,后脑勺落地的声音像是在砸核桃。

    齐雪左右开弓,张廖王八拳狂抡,两人像泼妇一样厮打在一起。

    陈鸿烈站在青砖房门口,看着急转直下的画风,人都傻了。

    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她是故意献殷勤,但他习以为常,心中也难免轻视。

    可这姑娘,刚刚那些话,字字诛心,让人心痛,又让人佩服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?

    刚刚那个坚强的姑娘,怎么又变成泼妇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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