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些偶尔会产生的、被人注视的感觉,不是幻觉。 住处电话听筒里偶尔传来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电流杂音,不是线路故障。 他以为自己在黑暗中孤独地摸索,却不知道黑暗深处,早有眼睛在盯着他,评估他,给他贴上标签,标好价格,定好收割的日期。 愤怒像是岩浆,从冻结的血管深处轰然喷发,烧得他浑身颤抖。但比愤怒更汹涌的,是恐惧——那种猎物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身处陷阱中心、四面八方都是猎手脚步声的、冰冷的、原始的恐惧。 他抱住自己的头,指甲深深掐进头皮。 然后,不知过了多久,颤抖渐渐停止了。 一种奇异的、近乎不真实的冷静,像一层薄冰,覆盖住了沸腾的岩浆和刺骨的恐惧。吴杰缓缓抬起头,在黑暗中睁开眼睛。 他不能逃。 洛城没有他的退路,国内也没有——就算逃回去,这个阴影般的组织既然能标记他,难道就找不到他? 而且…… 他缓缓站起身,重新打开电脑。他盯着那份“货物清单”,盯着“已标记”、“近期可获取”那几个词。 这或许……是一条线索。 一条扭曲的、致命的、但可能是他寻找儿子两年来,第一次真正触摸到的线索。 这个将他列为“货物”的组织,这个在“不稳定区域”“回收资源”的网络,和他儿子吴宇辰那种“白昼蒸发”的消失方式……会不会有关联? 如果儿子的消失,也是某种“资源回收”…… 吴杰用力闭了闭眼,甩开那个几乎让他崩溃的念头。不,现在不能想那个。现在要想的是:这个组织,怎么找到他,标记他,为什么是他? 他的社交关联弱——离婚,独子失踪,国内朋友疏远,在洛城几乎独来独往。 行为模式固定——夜间仓库看守,白天睡觉或调查,路线简单。 无即时报警风险——一个非法滞留者,一个被**系统放弃的失踪者家属。 完美的目标。 他关掉Excel,开始仔细查看U盘里的其他文件。不再是为了寻找儿子的线索,而是为了弄明白,自己是怎么变成别人清单上的猎物的。运输路线碎片、聊天片段中提到的地点、那些模糊照片可能拍摄的区域…… 他在地图上重新标记。这一次,标记的不再是“怪谈地点”或“失踪报告”,而是潜在的“收割点”、“运输节点”和“监视区域”。 吴杰靠在椅背上,看着墙上那张被新标记覆盖的地图。他的眼神里,恐惧和愤怒已经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 猎物发现了陷阱。 那么,猎物的选择,有时也可以反过来,成为刺向猎手的刀。 他得活下去。 更重要的是,他得弄清楚,这个想要收割他的网络,和他失踪两年的儿子之间,到底有没有那条看不见的、黑暗的连线。 他拿起手机,给那个已经空置了两年、但依旧置顶的聊天框,发了一条信息。明知不可能有回复,但他还是发了。 “小子,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,“不管你掉进了哪个鬼地方。” “在你爹被人拆成零件卖掉之前……” “最好给点提示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