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现在饺子应该凉透了,在配送箱里,和他一起经历了一场车祸。 手术刀划开头皮的感觉很奇妙,不痛,只是有种拉扯感。钻头的声音,嗡嗡的,像电钻装修。陈末想,原来开颅是这样的声音。然后有人惊呼:“出血量比预想大!准备输血!” 血袋挂起来,一滴一滴往下掉。他的血在往外流,别人的血在往里输。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活着?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。结束时天应该亮了,但他看不见。只听见医生疲惫的声音:“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,但脑损伤严重,能不能醒来看后续恢复...” “植物人状态的可能性?” “很大。家属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植物人。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三座山压下来。陈末想喊:我能听见!我什么都听见了!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像被关进一个透明的棺材,能看见外面,能听见外面,但无法回应。 黑暗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有意识的黑暗。 第一天,他听见妈妈压抑的哭声,在病房外走廊,捂着嘴那种哭,像受伤的小动物。爸爸在安慰她,声音沙哑:“会醒的,咱儿子命大...” 第二天,亲戚来了又走,带来水果和安慰的话。“这孩子从小皮实”“肯定能闯过这关”“需要钱就说”。客套而苍白。 第三个月,来的人越来越少。病房大部分时间很安静,只有仪器的滴滴声,护士换药时的脚步声,妈妈每天给他擦身时的温水流动声。 陈末学会了在黑暗中数数。从1数到10000,倒着数回来。回忆所有认识的人的脸,背诵所有会唱的歌的歌词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白天黑夜没有区别。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消散,像沙堡被潮水侵蚀。 第一百一十二天的深夜,监护仪的警报突然响了。 不是血压下降,不是心跳停止——是脑电波。屏幕上出现一组完全异常的波形,剧烈的、混乱的、前所未见的波动。 值班医生冲进来,检查仪器,记录数据。“不可思议...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种活跃度...” 就在这一刻,那个声音在陈末意识深处响起: “检测到高强度意识挣扎,符合系统绑定条件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