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纱与倒计时 --- 陈末在纯白空间里醒来——或者说,意识“醒来”了。 系统的机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:【第二项任务准备就绪】 【目标对象:苏晚,24岁,职业化妆师】 【深层问题:因先天性面部胎记导致重度外貌自卑、社交恐惧】 【任务目标:帮助对象建立自我接纳,克服社交障碍】 【任务时限:7天】 【特别提醒:美貌可能是最沉重的枷锁】 倒计时数字在意识中浮现:6天23小时59分58秒。 “七天?”陈末在意识里骂了句东北话,“这比上次还赶趟啊!人家二十四年的心病,七天能整明白?” 【时间流速比例为100:1,现实世界仅过去约100分钟】 【请宿主合理规划干预策略】 还没等陈末再多问,熟悉的失重感猛地袭来——像被人从三十层楼扔进深海,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,意识被揉碎、重组。 “苏晚,这个妆面需要再柔和一点,眼角高光太亮了。” 声音从前方传来,有点尖,有点挑剔。 陈末——现在是苏晚——睁开眼。 首先感受到的是指尖的触感。细小的化妆刷在指间轻盈转动,刷毛柔软得像雏鸟的绒毛。然后是气味——粉底的脂粉香、定妆喷雾的酒精味、口红的蜡质气息、卸妆油的植物精油,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工作室气味。 眼前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。二十出头的女明星闭着眼,长长的假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。陈末手里拿着扇形高光刷,正停在对方颧骨上方。 “苏晚?”女明星睁开眼,从镜子里看她——镜中映出两个人:一个是妆容精致的明星,一个是脸上罩着黑纱的化妆师,“发什么呆?” “抱歉。”陈末听见自己的声音——女性的,清亮但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“光线调整一下。” 他控制着手指,把高光刷往颧骨下方挪了半寸,轻轻扫过。肌肉记忆自动运转:力度要轻,角度要斜,动作要连贯。 “嗯,好多了。”女明星又闭上眼睛,“今晚品牌晚宴,我要的是‘天生好皮肤’质感,不是‘我刚打了十支水光针’。” “明白。” 陈末继续手上的动作。奇妙的感觉又来了——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碰化妆品,但苏晚的身体仿佛有精密程序。调色时指尖对色彩比例的直觉,上妆时手腕力度的微妙控制,观察时眼神对光线反射的捕捉——全都流畅自然得像呼吸。 十分钟后,妆面完成。女明星睁开眼,凑近镜子,左右转动脸庞,然后笑了:“绝了。苏晚,你真是魔术师。” “您过奖。”陈末低头收拾工具,动作熟练得让他自己都惊讶。 女明星站起来,助理立刻递上外套。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陈末一眼——严格说,是看了陈末脸上那层黑色面纱一眼。薄纱从额头发际线罩到下巴,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的轮廓,在化妆间明亮的灯光下,像个温柔的囚笼。 “苏晚,”女明星轻声说,“其实你可以试试不戴这个。没人会在意的。” 陈末感觉到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说:“习惯了。” 女明星欲言又止,最终摇摇头,走了。 化妆间安静下来。陈末放下化妆刷,走到洗手台前。镜子里映出一个身影——纤细,一米六五左右,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,白衬衫黑西裤。脸上罩着黑纱,看不清面容。 只有那双眼睛露出来。 陈末凑近镜子,仔细观察。那是双很好看的眼睛:睫毛长而密,瞳孔是深棕色,眼型是标准的杏眼。但眼神里藏着东西——不是疲惫,是更深层的闪躲。像长期受惊的鹿,随时准备缩回森林深处。 “苏老师,”一个年轻助理探头进来,“下一位客人到了,在3号间。” “就来。” 陈末跟着助理走过走廊。这家高端造型工作室装潢简约昂贵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。路过每个镜子、每个玻璃反光面时,陈末都注意到苏晚的身体会下意识地——避开视线。 不是大幅度的躲避,是细微的:目光迅速滑开,脚步略微偏移,身体侧转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角度。 一个化妆师不敢看镜子? 3号间里坐着一位中年企业家,要拍财经杂志封面。陈末根据要求设计妆面——要精致但不能娘,要显年轻但不能刻意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:粉底调色三次直到完全匹配颈部肤色,遮瑕只用在最必要处,修容根据骨骼结构精准下笔。 企业家很满意,离开时递来名片:“苏老师,下次我太太的生日宴,务必请你。” “谢谢。”陈末接过名片,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,立刻缩回。 不是害羞,是抵触。陈末捕捉到那瞬间的情绪波动——像碰到烧红的铁。 一天工作结束,晚上八点。陈末换回自己的衣服:宽松黑色卫衣,黑色长裤,黑色平底鞋。一身黑,配上黑面纱,像个移动的剪影。 网约车停在老旧小区外。陈末上楼,开门,开灯。 房间干净得近乎 sterile——白墙,灰地板,黑家具。没有装饰画,没有照片,连盆栽都没有。只有书架是满的,陈末扫了一眼书名:《色彩心理学》《面部骨骼结构学》《化妆品化学》《皮肤病学图谱》《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指南》... 最后一本让他心里一紧。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化妆台前——台面整洁得吓人,数百种化妆品按色系、功能、品牌分类排列,像药剂师的货架。而化妆台上方的镜子,盖着一块深灰色绒布。 陈末的手伸向绒布,指尖触到布料时,身体开始发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