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四天·教室里的镜子 --- 早晨5:32,第四天开始 胃痛在凌晨五点三十二分再次袭来——这次不是隐隐作痛,是尖锐的、像有根铁丝在胃里搅动的疼。 陈末从床上弹起来,冲进洗手间,趴在马桶边干呕。什么都没吐出来,只有酸水。苏晚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。 “这特么也太遭罪了...”陈末在意识里骂了句东北话,手按着胃部,疼得眼前发黑。 【第四天·任务倒计时:1天23小时59分】 【当前进展:自我接纳度28%,社交恐惧指数65%,家庭关系45%】 只剩一天多。胃痛像倒计时的警报,一声比一声急。 陈末咬着牙爬起来,从药箱里翻出胃药,干咽下去。药片卡在喉咙里,苦味弥漫开来。他靠着洗手台喘气,看向镜子里的人——黑纱下的脸苍白得像纸,只有眼睛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。 “苏晚,”他对着镜子说,声音嘶哑,“你再这么整,没等胎记治好,胃先穿孔了。”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。但陈末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心悸——是苏晚潜意识里的回应。 上午八点,陈末勉强吃了半碗白粥。九点,门铃响了。 打开门,林薇薇站在外面。不是那个穿高定拎名牌包的大小姐,而是运动装,素颜,头发扎成高马尾,手里拎着个大帆布袋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。 “苏老师早!”她元气满满,“我是不是来太早了?” “刚好。”陈末侧身让她进来,胃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控制着表情。 林薇薇进门,环顾四周:“哇,你家比我想象中...有人味儿。” 陈末一愣,随即明白她的意思——相比上次来,客厅多了向日葵,沙发上有毯子,茶几上放着没看完的书。这个曾经 sterile得像标本室的房间,终于有了生活的痕迹。 “随便坐。”陈末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袋,沉甸甸的。 林薇薇带来的“教材”让陈末哭笑不得:全套顶级化妆品,很多是限量版,有些连包装都没拆。还有一套纯手工制作的化妆刷,刷柄是檀木的,闻着有淡淡香气。 “这些太贵重了。”陈末说。 “工具好才能学好嘛。”林薇薇在沙发上坐下,跷起腿,“苏老师,咱们从哪开始?” 陈末想了想:“从认识你的脸开始。” “我的脸我还不认识?”林薇薇笑。 “用化妆师的眼睛看,和用自己的眼睛看,不一样。” 陈末让她坐到化妆台前,打开环形灯。灯光亮起的瞬间,林薇薇下意识眯了眯眼。 “第一步,”陈末站在她身后,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,“放松。化妆不是打仗,是对话——和你自己的脸对话。” 林薇薇透过镜子看他:“你化妆的时候,也在和别人的脸对话?” “嗯。” “那和自己的脸呢?” 问题还是这么直接,这么尖锐。 陈末沉默了两秒:“正在学。” 这个回答让林薇薇愣了一下,然后她笑了:“行,那我们一起学。” 第一堂课的内容很基础:肤质判断、骨骼结构分析、五官比例测量。陈末讲得很细,林薇薇听得认真,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。让陈末意外的是,这位大小姐没有一点娇气,刷子拿错了就重拿,颜色调坏了就重调,一遍遍练习。 “你比我想象中有耐心。”中途休息时,陈末说。 林薇薇正对着镜子练习画对称眼线,闻言头也不回:“因为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。” 她放下眼线笔,转身看着陈末:“苏老师,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学化妆吗?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那天你化妆时,我看到了。”林薇薇说,“看到了那种...专注。你不只是在化妆,你在创造。那种状态,比我参加过的任何派对、买过的任何包包都让我心动。” 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我二十五岁了,人生前二十五年都在做‘林薇薇该做的事’——学钢琴,学芭蕾,上名校,进家族企业,嫁门当户对的人。但那天我突然想:如果抛开‘林薇薇’这个标签,我还剩下什么?” 陈末没说话。 “答案是:不知道。”林薇薇转身,笑容有点苦涩,“所以我得找。化妆是第一个我觉得‘这是我真正想学’的东西。不是因为它有用,不是因为它能让我更漂亮,而是因为...我在做这件事的时候,能忘记我是谁的女儿,谁的未婚妻,谁的竞争对手。” “就只是林薇薇。一个笨手笨脚学画眼线的普通女孩。” 她说这话时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给她镀了层金边。那一刻,陈末看见了另一个林薇薇——不是那个骄纵大小姐,而是一个也在寻找自我的、普通的二十五岁女孩。 “那我们就从画好眼线开始。”陈末说。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化妆间里只有刷子摩擦皮肤的声音,偶尔夹杂着林薇薇的嘀咕:“哎又歪了”“这个颜色不对吧”“我的手为什么在抖”。 下午一点,课程结束。林薇薇看着镜子里自己化的第一个完整妆面——眉毛一高一低,眼线粗细不均,腮红打成了猴屁股——哈哈大笑。 “太丑了!但我好开心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