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进入五月,三道沟子的气温彻底暖和了。 乱石岗那几座塑料大棚里,绿意盎然,西红柿和黄瓜结得密密麻麻,甚至连最早种下的几垄豆角都开始爬架了。 这天晌午,赵山河正带着小白和赵有才在院子里挑拣刚摘下来的黄瓜。 “突突突!” 一阵极其刺耳的马达轰鸣声,突然打破了村子的宁静。 赵有才吓了一跳,手里拿着半根黄瓜,探着肥脑袋往院墙外头瞅:“我的乖乖,哥,啥玩意儿响静这么大?拖拉机成精了?” 话音刚落,一辆在这个年代极其拉风的军绿色偏三轮(边三轮摩托车,俗称挎子),卷着一路黄土,极其嚣张地停在了乱石岗的篱笆门外。 车还没熄火,从跨斗里站起一个人来。 这人四十来岁,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,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茶色蛤蟆镜。 身上穿着一件当时最时兴的涤纶料灰西装(袖口上的商标牌都没剪,为了显摆是新买的),咯肢窝里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漆皮人造革公文包。 脚底下一双大头皮鞋擦得贼亮,整个人往那一站,透着一股子极其浓烈的、八十年代暴发户特有的倒爷气质。 “请问,这儿是赵山河赵老板的家不?” 这人推开篱笆门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张嘴就是一股浓重的省城口音。 …… 随着这人迈进院子,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瞬间顺风飘了过来。 那是八十年代初极其流行的桂花牌头油,混合着一种极其劣质、浓烈的廉价古龙水味道。 “阿嚏!” 赵有才被这股浓郁的香味熏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但一看到对方这身只在画报里见过的阔气打扮,怂劲儿又上来了,结结巴巴地问:“你、你找谁?” 而站在赵山河身边的小白,反应则极其剧烈。 在山林里,最危险的掠食者才会散发出如此浓烈、掩盖一切自然气息的体味。 小白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瞬间眯了起来,瞳孔微缩。 她本能地往赵山河身前跨了半步,将赵山河护在身后。 她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就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,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低微、却充满危险警告意味的呼噜声。 太臭了! 这种刺鼻的化学合成香味,在嗅觉极其灵敏的小狼女鼻子里,简直比最臭的黄鼠狼放的屁还要难以忍受! “媳妇,没事,来客了。” 赵山河轻轻拍了拍小白紧绷的后背,安抚下她随时准备暴起的野性,然后走上前。 “我就是赵山河。这位老哥,有何贵干?” “哎呀!可算找到真佛了!” 那戴着蛤蟆镜的倒爷一拍大腿,极其自来熟地凑了上来,从兜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红塔山就往赵山河手里塞。 “鄙人姓金,道上兄弟给面子,叫一声金大牙。我是省城跑长途供货的。昨儿个在县城国营饭店,尝了您供的黄瓜和西红柿……我的老天爷,那味道绝了!我老金走南闯北,就没见过这季节能种出这么水灵的菜的!” 金大牙一边吐沫星子横飞地说着,一边贪婪地看着院子里那几大筐刚摘下来的顶花带刺的黄瓜。 他是个极其精明的老倒爷。 他很清楚,这种反季节的极品蔬菜要是拉到省城去,那些有钱的干部大院、高干子弟,绝对愿意出五倍甚至十倍的价钱来买!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! “赵老弟,废话不多说,你这大棚里的菜,我老金全包了!价钱好商量!” 金大牙急于拿下这笔大买卖,说着,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,伸手就去拉赵山河的胳膊,想要套近乎。 同时,另一只手极其豪横地拉开夹在腋下的皮包拉链,想要掏出一沓大团结来砸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