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将书卷放在案上:“你比你父亲聪明,懂得借本相的势。但借势之后,更要懂得蓄势、待时。” 明沅看着那行字,良久,轻声问:“大人为何……教我这些?” 裴寂负手立于窗边,望着窗外纷扬的雪。玄氅广袖垂落,背影孤直。 “因为你这枚棋,本相落子无悔。”他侧过脸,雪光映亮他下颌利落的线条,“既已入局,便要赢得漂亮。” 他离开时,带走那张写满疑点的纸,留下那卷《战国策》。 明沅枯坐至后半夜,一遍遍读那行字。权藉,时势。借势,蓄势,待时。 枕下匕首冰凉依旧,她却忽然觉得,这听雪阁的夜,不再那么刺骨了。 李太医第三次来请脉时,带了一盒新制的安神丸。 “姑娘忧思过甚,肝气郁结。此丸以丹参、茯苓为主,佐以少许朱砂定惊,睡前服一丸即可。”他打开药盒,丸药殷红,隐有金属光泽。 明沅捻起一丸,凑近鼻尖。极淡的甜腥气,与冷宫药渣中的气味有三分相似。 “有劳李太医。”她将药丸放回,状似无意,“听闻太医上月曾三赴‘济世堂’,可是那家药铺有什么珍奇药材?” 李太医正收拾药箱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 “姑娘消息灵通。”他干笑两声,“济世堂掌柜是下官旧识,他那确有些滇南来的好药材,下官去寻些合用的罢了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明沅微笑,“那日后我的药,可否也请太医从济世堂配?宫中药材虽好,总觉少了些烟火气。” 李太医额角渗出细汗:“这……不合规矩。姑娘的药皆由太医院统一配制。” “随口一说,太医莫怪。”明沅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雪景,“只是想起在冷宫时,刘嬷嬷常从宫外带些‘偏方’,说是淑妃娘娘体恤。那些药,味道倒特别。” 话音落,屋内死寂。 李太医僵立原地,脸色青白交错。良久,他深深一揖:“姑娘……好生歇息,下官告退。” 第(3/3)页